人与人的物化关系到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关系——马克思资本批判逻辑线索管窥

作者:赵吕生 来源:现代哲学 发布时间:2016-03-14 阅读量:0

赵吕生

作者简介:赵吕生,山东菏泽曹县人,(南京 210046)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摘要】

交换关系是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的前提,在马克思不同时期语境中的内涵有着根本区别。哲学人本主义视域的交换关系指认人本质的丧失和物化关系特性。历史唯物主义语境的交换关系表征着具体历史过程中人与人的关系首先是物与物的关系,进而深入到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关系。伴随这一逻辑演进过程,货币是商品实现其自身的一个表现形式,资本也是货币实现其自身的一个表现形式。资本具有多样性统一的特性,是由商品发展到货币,再于特殊条件下发展为资本的。资本不仅是物,也不仅是一种社会关系,还应是生产关系具体历史形式下的一个过程性运动。静态经验层面的交换关系决不是马克思关于资本批判的终极内容。交换价值经过一个矛盾发展过程,超越自身学理边界,达到剩余价值,是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逻辑结果,是真正代表《资本论》及其手稿时期马克思关于资本批判的逻辑线索。

【关键词】

马克思;物化关系;交换关系;资本;雇佣劳动;资本批判

中图分类号:B27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7660(2014)01-0017-05

古典政治经济学视域下,交换价值纯粹是经济学意义上一个主体与另一个主体之间,通过货币这个媒介,进行的社会关系交换。所以,斯密认为只要实施鼓励重商主义的社会经济政策,使每人都能以他的劳动或资本,与另外任何人自由竞争与交换,资本主义就会现实的、合乎理性地永远发展下去。果真能如此吗?马克思在1844年写经济学哲学手稿时写到,劳动不只是为劳动者生产出劳动价格的工资,还为资本生产出利润,为地主生产出地租,三大阶级构成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关系、交换关系。随后,马克思在唯物史观基本原理达成的前提下,从抽象即从价值出发,上升到作为多样性统一、许多规定综合的资本。资本是雇佣劳动生产条件下货币的一种表现形式,是由交换价值与价值这样一个矛盾,经过一个历史的、具体的过程丰富发展而来的。货币是商品实现其自身的一个表现形式,同样,资本也是货币实现其自身的一个表现形式。历史唯物主义语境中,资本是由商品发展到货币,再于特殊条件下发展来的。以一般交换关系为前提,厘清作为哲学人本主义层面的物化的交换关系、作为历史唯物主义基座上剥削性占有的交换关系这一运演进程,才能真正理解和把握《资本论》及其手稿时期马克思关于资本批判的逻辑线索。

一、哲学人本主义视域人与人物化特性的交换关系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等早期著作中,马克思已经比较频繁地使用交换概念,但是这时的交换概念明显受到未经剥离和批判的古典政治经济学理论影响,特别受重商主义学派集大成者之一亚当·斯密影响。古典经济学家们撇开劳动形式,从经验层面谈劳动创造财富,决定商品价值,创立了劳动价值论。马克思这里的交换只能是一般经济学意义上,以货币为媒介物与物之间的交换关系。商品的交换价值作为一般人类劳动凝结成价值的表现形式,在商品交换过程中是一般等价物货币的背后隐形因素。资本表现为最初的物的早期形式,资本是过去积累或积蓄的劳动,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类似于空想社会主义抽象人性的视角,没有跳出哲学人本主义的框架。青年马克思在历史唯物主义原理基本达成前的时期内,在社会历史观层面还是抽象人本主义的历史维度,这种局限性一定程度上长期阻碍了马克思资本主义批判理论的科学拓展。

现在要问,人怎么使他的劳动外化、异化?这种异化又怎么以人的发展的本质为根据?我们把私有财产的起源问题变为外化劳动对人类发展进程的关系问题,就已经为解决这一任务得到了许多东西。因为人们谈到私有财产时,则认为他们谈的是人之外的东西。而人们谈到劳动时,则认为是直接谈到人本身。

马克思在1850年代以前,由于自己经济理论知识的相对贫乏,在写《巴黎手稿》时期,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理论立足点置于被抽象概念遮蔽的丰富的社会历史内涵之上的。实现理想目标的社会历史途径只能是基于对客观现实进行异化的、外在性的批判,诸如自由自觉人的类本质的丧失,人与人的关系物化为物与物的关系等特性。

哲学人本主义视域缺少历史发生学方法论,从实证的、经验层面研究现象和事实,因而本质上是非历史的。它看不到交换关系背后的生产关系,往往脱离生产关系来谈论交换关系。“交换价值首先表现为一种使用价值同另一种使用价值相交换的量的关系或比例,这个比例随着时间和地点的不同而不断改变。” 工人拿自己的商品:劳动——同其他一切商品一样也有价格——与资本出让给他的一定数量的交换价值,即与一定数量的货币相交换。工人得到工资,资本实现利润。工人与资本家的交换是物与物之间的关系,货币是一种表现交换价值的抽象,是交换的中介。原来作为交换手段出现的货币现在成了交换过程中真正力量和目的追求,因为它具有购买一切东西和占有一切对象的特性。

这东西,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这东西会把……祭司和仆人从你们的身旁拉走……可以使异教联盟,同宗分裂……可以使受诅咒的人得福,使害着灰白色的癞病的人为众人所敬爱;它可以使窃贼得到高爵显位,和元老们分庭抗礼;可以使鸡皮黄脸的寡妇重做新娘。③

交换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颠倒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马克思把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人的独立性作为资本主义阶段,正是在此意义上讲,物的依赖性形成了人与人之间普遍的物的交换关系。如果缺乏或没有这种交换价值,一个人也就没有了与自然、社会、其他人真正的对象性的联系,因为“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它把医生、律师、教士、诗人和学者变成了它出钱招雇的雇佣劳动者。资产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系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系” 。马克思用这种意义的交换来批判资本主义,其实是用人性—异化—扬弃的逻辑来论证资本主义的危机与超越性。但这不可能触及到资本主义社会最核心的东西、最本质的部分,因为物与物的交换只是一般的经济关系——这是一种静态的、经验层面的交换关系,以物的依赖性代表资本主义社会,通过物的交换关系来构建社会关系,进而建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不是马克思关于资本批判的终极交换关系观念。从简单交换关系的角度理解现实的本质,最后只能走向对人与人物化关系特性的抽象的、人本主义的批判。

二、历史唯物主义语境中资本与雇佣劳动的交换关系

历史唯物主义内在地包涵着矛盾的、辩证的、客观物质运动过程,是一种历史观同时更为重要的是一种方法论,也是现实的、历史的、具体的看待资本主义经济运动的历史发展过程。只有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商品经济的交换关系才能充分发展,才能呈现出一个商品普遍化,完全物化的社会状态。在简单流通中货币从未超越过作为交换中介的货币边界,甚至在写《资本论》手稿时期,马克思多次指出,我们到现在的研究还未超出简单的商品交换,仍没有进入资本主义交换的层面,即“在纯粹流通中进行的交换价值的简单运动,决不能实现资本” 。这时的货币至多还停留在手工业资本主义时期的交换关系上,没有真正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联系在一起。从商业资本时期过渡到产业资本时代,假如没有劳动力这个物成为商品,就不会出现资本主义大工业,也就没有商品化的经济繁荣。商业资本主义时期,占支配地位的是大量实体商品的交换,部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物化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一旦劳动力、土地等这些不能无限生产出来的物成为商品、成为虚拟商品时,情况就有很大不同。商品交换关系的全面普及,社会关系演变为一个物化的社会关系,是基于劳动力、土地成为商品的过程中。特别是劳动力商品介入商品交换过程,是资本主义社会全面物化关系达成的一个基本前提,因此,整个社会全面物化关系的彻底实现是建立在超越物本身基础之上的。

交换价值现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等价物或劳动的简单的对象化,而是对象化了的并且独立化了的这样的交换价值……交换价值只有增殖,即增大其价值的时候才能使自己成为交换价值。货币作为资本丢掉了自己的僵硬性,从一个可以捉摸的东西变成了一个过程。

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语境中交换关系蕴涵着具体的历史特质。资本主义特殊发展阶段的交换关系作为一个历史过程,这种交换关系不是哲学人本主义视域非过程性的经验性关系,而是一个历史的、具体的过程性关系。

历史唯物主义视野的交换关系已经超越了古典政治经济学物与物之间的交换。在资本主义具体的、历史过程条件下,人与人之间的交换关系不仅仅单纯地表现为物与物之间的交换关系,更进一步表现为具体的物与物之间的交换关系,即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关系。作为社会历史观的交换概念,也只有在资本主义特殊的生产条件下,人与人之间的物化关系过程才会形成资本与雇佣劳动之间的交换关系。资本主义大工业时代,伴随着劳动力等成为商品的过程,整个社会的生产关系也就彻底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彻底物化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交换关系被全面拓展与深化,货币已经超越了自身存在。作为货币的货币是货币本身的低级实现形式,作为资本的货币是货币本身的高级实现形式,只有社会全面货币化以后,货币才能真正实现其自身形式,而这种情况单靠货币本身是无法、不可能实现的,只能依靠资本的推动才可以完成。“作为资本的货币是超出了作为货币的货币的简单规定的一种货币规定。这可以看作是更高的实现……无论如何,作为资本的货币不同于作为货币的货币。”②我们在解读马克思哲学意义的交换关系时,要自觉运用马克思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方法论,就是在思维中来把握具体的过程,把对象当作一个精神上的具体再现出来的方式,但不是具体本身的产生过程,也即具体不是一个经验产生过程。

要阐明资本的概念,就必须不是从劳动出发,而是从价值出发,并且从已经在流通运动中发展起来的交换价值出发……资本决不是简单的关系,而是一种过程,资本在这个过程的各种不同的要素上始终是资本。因而这个过程需要加以说明。③

对象化在资本中的劳动时间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1.是对象化在原料中的劳动时间;2.是对象化在工具中劳动时间;3.是对象化在劳动价格中的劳动时间。1和2这两个资本组成部分是始终不变的,虽然它们在过程中也会改变自己的形态,改变自己的物质存在方式,但作为价值它们是始终不变的。“只有被资本用来同性质不同的东西相交换:一定量对象化劳动同一定量活劳动相交换。”④

总之,从货币到资本的转型代表着从一般交换关系过渡到资本主义交换关系,从一般手工业、行会生产过程过渡到资本主义生产过程。这种特殊具体的交换却正是交换关系在私有制条件下历史发展的必然形式与结果。

这种自由的工人——从而货币所有者和劳动能力所有者之间,资本和劳动之间,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交换——显然是已往历史发展的产物,结果,是许多经济变革的总结,要以其他社会生产关系的灭亡和社会劳动的生产力的一定发展为前提……资本主义生产的前提是:在流通中、在市场上找到只有出卖自己的劳动能力的自由的工人或卖者。

资本与雇佣劳动的交换关系表征着只有当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也即社会内部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运动演进到一定历史时期,这种交换关系才能呈现。就是说资本与雇佣劳动的关系代表着历史上一定的社会经济关系。

资本只有同非资本,同资本的否定相联系,才发生交换……它只有同资本的否定发生关系才是资本;实际的非资本就是劳动。⑥

三、资本与雇佣劳动实质的剥削性占有的交换关系

交换价值经过具体的历史的发展,最后超越自身学理边界,达到剩余价值层面,是一个必然过程,是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内在逻辑发展。尽管资本主义社会是一个货币化社会,货币关系绝对不是马克思视野中交换关系最核心的内涵,剥削性占有关系才应是资本主义市民社会商品交换关系的最高实现形式。作为可变资本的雇佣劳动承担了交换的形式,货币形式也就可以因此转化为资本形式,资本与雇佣劳动之间交换的特殊对抗破坏了简单流通的现象。

第一个前提是:一方是资本,另一方是劳动,两者作为独立的形态互相对立;因而两者也是作为异己的东西互相对立。与资本对立的劳动是他人的劳动,与劳动对立的资本是他人的资本。

资本家通过这种交换关系换来了雇佣工人活劳动,这种劳动本身是生产劳动,是能创造价值一般的活动。换个说法就是,资本家交换得来的是这样一种生产力,它的发挥与使用能使资本得以保存和增殖,从而这种生产力变成了隶属于资本本身的生产力和再生产力。在资本主义大生产条件下,撇开剥削来谈交换关系一定是肤浅化的理解。

资本和劳动的特殊规定性,只有随着特殊的物质生产方式的发展和在工业生产力的特殊发展阶段上,才成为真实的。(一般来说,这一点以后谈到[劳动和资本的]关系时应该特别加以阐明,因为这一点在这里已经包含在关系本身中了,而在考察交换价值、流通、货币这些抽象规定时,这一点还更多地属于我们的主观反思。)②

资本与雇佣劳动的交换关系是包含特殊规定性的社会关系,它富有深厚的社会历史感,蕴涵着丰富的具体内容。

最抽象的东西剩余价值往往产生于最具体丰富的场所即资本主义社会,资本与雇佣劳动之间的交换即人格化资本家与劳动力商品所有者雇佣工人之间的交换。这种交换关系实际上已经不是一般经济学意义上的交换,而是一种不等价的、不平等的交换关系,本质上是资本对雇佣劳动的剥削,用交换来称谓这时的交换关系是滥用名词。

在资本和劳动的交换中第一个行为是交换,它完全属于普通的流通范畴;第二个行为是在质上与交换不同的过程,只是由于滥用字眼,它才会被称为某种交换。这个过程是直接同交换对立的;它本质上是另一种范畴。③

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资本与雇佣劳动交换关系的实质内容,即资本增殖或者剥削性占有,剥削是交换关系自身更高的、真正的实现,这是马克思客观历史的辩证逻辑结果或者是历史过程的总结。因此,资本与雇佣劳动之间的交换,与以货币为中介的一般商品交换,在形式、内容上都有根本区别,甚至是本质对立的两个不同过程。

生产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的结果,首先表现为资本和劳动的关系本身的,资本家和工人的关系本身的再生产和新生产……这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工人把他本身作为劳动能力生产出来,也生产出同他相对立的资本,同样另一方面,资本家把他本身作为资本生产出来,也生产出同他相对立的活劳动能力。每一方都由于再生产对方,再生产自己的否定而再生产自己本身。④马克思基于资本主义内在矛盾运动的社会历史观层面,揭示了资本主义所有权的实质是资本对雇佣劳动的占有权。它是以雇佣工人失去生产资料所有权,同时可以自由地出卖自身劳动力商品为前提的。

所有权在资本方面就辩证地转化为对他人的产品所拥有的权利,或者说转化为对他人劳动的所有权,转化为不支付等价物便占有他人劳动的权利,而在劳动能力方面则辩证地转化为必须把它本身的劳动或它本身的产品看作他人财产的义务。⑤所有权一方面转化为占有他人劳动的权利,另一方面转化为把自身的劳动产品和劳动本身看成是他人价值的义务。这种占有权是私有制条件下所有权发展的必然结果。

所有权和劳动的分离,成了似乎是一个以它们的同一性为出发点的规律的必然结果。因此,不论资本主义占有方式好像同最初的商品生产规律如何矛盾,但这种占有方式的产生决不是由于这些规律遭到违反,相反地,是由于这些规律得到应用。

资本主义的所有权就是以这种占有权为表现形式的。如此一来,就导致“资本和劳动之间的交换——其结果是劳动价格——尽管从工人方面来说是简单交换,但从资本家方面来说,必须是非交换。资本家得到的价值必须大于他付出的价值。从资本方面来看,交换必须只是一种表面的交换,这就是说,必须属于与交换的形式规定不同的另一种经济形式规定,否则,资本就不可能作为资本,劳动就不可能作为与资本相对立的劳动” ,“而这种情况只有当对象化在劳动价格中的劳动小于用这种对象化劳动所购买的话劳动时间才是可能的”③。也就是说,在看似平等交换的表象下,掩盖了实际上工人及其劳动能力与其创造力无偿被资本占有的真像。交换与剥削之间的内在联系在剩余价值理论中得到深刻与彻底的揭示,剩余价值理论是唯一可理解的与合理解释资本得以发展的价值理论。剥削性占有的运动和雇佣劳动与资本的对抗,足以解释资本的本性和动态。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剥削也是一种交换,是资本与雇佣劳动之间的不平等交换。

剩余价值总是超过等价物的价值……如果工人只需花费半个工作日就能生活一整天,那么,他要维持他作为工人的生存,就只需要劳动半天。后半个工作日是强制劳动;剩余劳动。在资本方面表现为剩余价值的东西,正好在工人方面表现为超过他作为工人的需要,即超过他维持生命力的直接需要的剩余劳动。④

最后,雇佣工人的剩余劳动被资本窃取,并转化为剩余价值,进而在再生产中转化为资本。资本的历史作用就是盗窃占有这种剩余劳动。从理论上分析,资本汲取剩余价值的内在欲望是无止境的,再加上竞争的外在压力,就会不断驱使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向前发展,从而达到越来越高的程度,以致于

一方面整个社会只需用较少的劳动时间就能占有并保持普遍财富,另一方面劳动的社会将科学地对待自己的不断发展的再生产过程,对待自己的越来越丰富的再生产过程……一旦到了那样的时候,资本的历史使命就完成了……但是,资本作为孜孜不倦地追求财富的一般形式的欲望,驱使劳动超过自己自然需要的界限,来为发展丰富的个性创造出物质要素,这种个性无论在生产上和消费上都是全面的,因而个性的劳动也不再表现为劳动,而表现为活动本身的充分发展,在这种发展状况下,直接形式的自然必然性消失了;这是因为一种历史地形成的需要代替了自然的需要。由此可见,资本是生产的,也就是说,是发展社会生产力的重要的关系。只有当资本本身成了这种生产力本身发展的限制时,资本才不再是这样的关系。⑤

因此,剩余价值的发现可以看作是经济学上哥白尼式的革命性发现,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历史上第一次揭示了,并科学阐明了资本主义剥削的内在机理。“马克思逮捕了这些攫取剩余价值的强盗并且抓住了他们沾满了鲜血的双手。” 资本家通过剥削剩余价值的方式,来占有雇佣工人的劳动。马克思透过资本与雇佣劳动交换关系的经验层面,深入到资本主义社会内在矛盾本质领域,从而真正超越了古典政治经济学实证主义思路。正是在历史唯物主义理论基座之上,马克思从现象特征层面将资本主义描述为一个社会历史长期发展过程的产物,一个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经过一系列变革的产物。这就从社会内部矛盾历史运动角度,论证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

资本不可遏止地追求的普遍性,在资本本身的性质上遇到了限制,这些限制在资本发展到一定阶段时,会使人们认识到资本本身就是这种趋势的最大限制,因而驱使人们利用资本本身来消灭资本。⑦资本自身难以避免危机,更不可能真正克服这种危机,资本主义经济结构内部比例失调危机与资本增殖过程中过度生产和消费不足危机往往同时呈现。所以,马克思又补充性地写道:“超过一定点,生产力的发展就变成对资本的一种限制;因此,超过一定点,资本关系就变成对劳动生产力发展的一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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