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军”千里奔袭大穿插——一个将军的回忆(下)

作者:王作化 刘锡焕 苏勇杰 来源:党史纵横 发布时间:2016-07-06 阅读量:0

关门打狗出奇制胜阻顽敌

我军截断敌人退路的消息震动了整个西线美军,徘徊于军隅里、价川一线的美2师、24师、25师以及伪1师、英27旅等全部陷入了我军包围之中。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急令美骑1师5团火速赶往三所里夺路前行,命令德川以北所有部队向三所里靠拢。三所里立刻变成炽热的战场。敌人在空炮火力和坦克支援下,向我阻击阵地发起了一次次猛烈进攻,但都被我军顽强击退。不久,顺川方向又发现有大批敌军向三所里开来,企图接应由北向南突围之敌,这将使我338团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形势危急,我立刻对照地图仔细分析,判定顺川之敌只能从三所里南的大同江桥上通过,便决心炸毁此桥阻敌于大同江以南,消除我后顾之忧。于是我把339团副团长斐飞找来,让他马上率该团9连赶到大同江执行炸桥任务。在轻重机枪和追击炮火力掩护下,斐飞指挥炸桥班每人抱着一捆炸药包迅速接近桥墩,就在他们冒着炮火刚把炸药垒好时,美军的一辆坦克和一个连的步兵就冲上了大桥,炸桥班的勇士们立刻果断拉着了导火索。随着一声巨响,美军坦克一头栽入江里,大批敌兵也一同落水喂鱼。后面的敌兵见此场景,立刻慌叫着拔腿就往回跑。

南边的威胁虽然消除,但北边的战斗却越打越激烈。美军为了迅速南撤,出动大批飞机和坦克对我阻击阵地发起连续突击,我338团地面工事几乎全部被毁,部队伤亡很大。但官兵们采取坚守和反击相结合的战法,始终顽强坚守阵地,敌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2营5连一个上午就打退了敌人在19辆坦克支援下的5次营级规模进攻,令美军留下一百多具尸体。该营教导员杨家保在战斗中壮烈牺牲。3营在营长于学芝指挥下连续打退敌人多次进攻,8连2排长王步强身负重伤仍坚持战斗,在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毅然跃出战壕扑向群敌,同时拉响手中的爆破筒与敌同归于尽……

三所里血战牵动着志司首长的心,解方参谋长直接用无线电话与我师领导通话,激励坚守官兵不惜一切代价堵住敌人退路,配合正面部队全歼被围之敌。韩先楚副司令根据彭总指示,急电42军加速向顺川美骑1师主力发展进攻,以减轻我师压力。战至6小时后,我338团已先后打退美军数十次猛烈进攻,牢牢卡住了敌人南逃的闸门。此后,不甘失败的敌人又集中火力向我公路一侧的要点阵地实施猛烈轰击,接着又以优势兵力再次发起集团冲锋,使我坚守分队伤亡很大。危急关头,我命令337团3营投入战斗,向进攻之敌实施反击。338团也立即调整兵力,将预备队1营拉出侧击敌人,其2、3营坚守部队也乘机跳出战壕,向敌进行反冲击,将敌军击溃驱赶到三所里以北10公里的北山地区。晚上8时左右,一天没吃东西的我反击部队陆续返回三所里阵地,他们还抓了几十个美军俘虏。随后各营连夜调整防御部署、加修工事,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审时度势分兵血战龙源里

三所里战场渐渐寂静下来,我们立即召开师党委会,研究下一步作战行动。我军占领三所里后,截断了敌人南逃退路,同时又炸毁了大同江公路桥,使敌另一条逃路也被切断,已完成总部交给我们在三所里断敌退路的任务。但从战役全局考虑,如果敌人改从别的道路逃走,我们长途跋涉浴血奋战的成果就会付之东流,因此如何彻底截住敌人是我们的根本任务。经仔细研究,我在地图上发现三所里西边叫龙源里的地方有一条南北向的公路,敌人在三所里突围不成很可能从那里逃走。于是我建议全师在坚守三所里阵地的同时,分出部分兵力向龙源里方向机动,争取作战行动的主动权。我的建议得到其他师领导的一致赞成。这时派出的侦查员也赶回来报告,龙源里不仅有公路,而且还有铁路。我们立即下定决心,一面向上级报告情况,一面命令337团星夜向龙源里进发,坚决堵住敌人的逃路.同时命令339团3营继续向安州迸发,执行炸桥破路任务。

接到我师主动分兵龙源里报告后,正有此意的彭总高兴地称赞道:“这1 13师还真像回事。”因为据敌情报告,敌人在我军沉重打击下已于11月29日下令全线退却,美第1军由清川江北岸沿安州、平壤方向撤退;美第9军撤到军隅里等地后,分兵经龙源里、三所里向顺川突围,同时急调美骑1师和英29旅、土耳其旅向北增援接应,南北对攻的矛头都指向通往顺川铁、公路交汇处的龙源里。情况紧急,经师长、政委同意,我立即带前指人员率337团向龙源里急速前进。据战后史料记载,当时美第2师师长凯泽将军正乘飞机飞越我军上空,发现地面大小道路上有数干“难民”正黑压压地蜂拥南下,他根据其作战经验推断,难民总是先于军队撤逃,因此对这批“难民”毫未在意。其实他所看到的“难民”正是我们的穿插部队,大概是我们分路急进和队形杂乱造成了他的误判。

我337团于29日拂晓刚赶到龙源里,该团1营就与由三所里改道南逃的美2师先头部队遭遇,敌数十辆军车长龙般向龙源里开来。1营长当即指挥尖兵连抢占公路两侧有利地形先敌开火,随即便向敌人发起冲击,紧随其后的3连1排也迅速冲上公路上截击敌人。敌车队遭我军突然打击后顿时瘫在公路上,不少车辆被打着起火,车上的敌人还未来得及下车就被报销了一半,其余不伤即俘。1营长和教导员一看车上拉的全是弹药和饼干罐头,高兴地让战士们统统搬到山上,连执行炸桥任务路过此地的339团3营也被丰厚地补充了一把。正是美国佬的这些“慷慨馈赠”,为以后几天的残酷阻击战奠定了物资基础。1营随后立即调整部署,选择有利地形构筑工事、纵深配置兵力火力,建立抗敌南逃、北援防御阵地。

早晨8时,公路上再次传来轰鸣的马达声,美第9军前卫部队5个多营,分乘数百辆汽车在几十辆坦克引导下向龙源里开来。我1营首先在火力掩护下用集束手榴弹将敌先头坦克炸毁,堵死了敌车辆前进的道路,接着又集中步机枪和追击炮火力向敌运兵车和弹药车猛打,给敌以重大杀伤,并将敌2辆指挥车打着起火。敌遭我打击后稍事整顿,便集中兵力在空炮坦火力掩护下,向我1营阵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并将前沿3连阵地作为突击重点。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3连指导员彭树祯挺身高喊:“同志们,为了祖国,我们一定要把敌人打下去!”在指导员的激励下,全连官兵奋不顾身,将敌人的进攻一次次击退。此时,担任警戒的3连1排也与顺川北援之敌1个营展开激战,机枪手徐连才用毛巾包住打红了枪管的机枪站起来对敌猛烈扫射,将冲上阵地的敌人像割麦似地成片撂倒,终于守住了阵地。敌人在连续进攻被打退后,调来几十架飞机沿公路一线对各个山头进行狂轰滥炸。机智的l连2排长郭忠田立即带领1个班挖假工事,吸引大批敌机进行轰炸扫射,有效减少了我主阵地的伤亡。

29日的恶仗从4时打到16时。为了打通龙源里,美军出动了上百架飞机,将整个龙源里炸得地动山摇,坦克炮、榴弹炮、追击炮和航空炸弹把阵地上坚硬的岩石整个“翻耕”了数遍。天色渐暗,毫无战果的美军只得灰溜溜地沿公路撤了回去。我随即和337团政委徐炜带领参谋警卫人员上了公路,只见公路上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在我阵地前沿,燃烧的军车、坦克以及丢弃的轻武器和食品随处可见。仅这一天的战斗,我们就缴获了40余辆汽车和3辆坦克。

为更好地指挥下一步战斗,我连夜赶到龙源里东边的美洞站师指挥所,向师长、政委汇报了当天的战况。不料,就在师里安排我在指挥所休息睡觉时,一股企图从美洞站寻路逃跑的美军在数辆坦克支援下冲到了师指挥所。我当时朦朦胧胧听到枪声,立刻抓起手枪就冲出掩蔽部,让现场所有人员不要慌乱。这时,敌人的坦克炮弹在离我不远的机要科附近爆炸,我急忙闪到一棵大树后面隐蔽。经过观察,我发现敌坦克后面跟着大批步兵,于是果断指挥警卫连以2个排占领附近制高点,阻击敌坦克前进,另以1个排绕到敌坦克后面狠揍敌人步兵。经过前后夹击,敌先头坦克被炸毁,其余几辆见势不妙仓皇逃回,后面的敌步兵也被打死30多人。师指挥所危险解除后,我向警卫连长交代了警戒任务,随即星夜赶回了龙源里战场。

顽强坚守勇士浴血铸军魂

此时,龙源里阻击战斗又打成了白热化。敌人十分清楚,我军已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只有打开龙源里闸门,才有逃生之路。为此,从30日5时开始,敌人出动100多架飞机,如满天乌鸦遮天蔽日地飞临龙源里上空,将成吨的炸弹、凝固汽油弹倾泻下来,各式火炮更是不停地轰击,把337团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接着,美2师以1个团的兵力与北援之敌相配合,对我阻击阵地又发起轮番进攻。面对敌人的南北夹击,我坚守部队利用预先抢修的防炮洞和假工事,不但顶住了敌人的连续轰炸和轮番攻击,还以迅猛灵活的战术反击,将步坦联合进攻的敌人打得丢盔卸甲狼狈而逃,使敌人一次次的突围企图化为泡影。尤其令敌人沮丧的是,南逃北援之敌相距仅1公里,用美2师一名军官的话说,他们“甚至看见了增援而来的土耳其坦克上的白色星星”。在我军顽强阻击下,南北之敌始终没能会合,龙源里的“闸门”被紧紧地关闭着。

在战斗最激烈的1营3连1排阵地,全排有30多人倒在血泊中,指挥战斗的指导员彭树祯身负重伤,剩下10人仍在顽强坚守阵地。危急时刻,营教导员陈忠孝带领1个班从侧翼向进攻之敌猛烈攻击,配合1排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这时,北边1连的战斗又异常激烈起来,陈忠孝急忙赶了过去,就见3连副连长正带领1个排从1连侧翼阵地上撒下来,他立即上前严厉责问为何撤退。副连长惊慌地说敌人攻势太猛,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实在顶不住了。陈忠孝当即宣布副连长就地撤职,由该排副排长代理副连长,立即带领全排跟他一起进行反击,终将冲上侧翼阵地的敌人打了回去。屡遭失败的美军居然想出了一个毒招,他们乘汽车手举白旗假装来降,而当我军派人受降时,车上的美军却突然开火,然后开足马力迅速逃跑。但这一招也仅此一次就失效了。

敌人见l营阵地久攻不下,便又去猛攻2营阵地。一批批敌机向2营阵地投下成吨炸弹,爆炸腾起的滚滚硝烟遮天蔽日。飞机刚走,敌人就在坦克、火炮支援下向2营阵地发起集团冲锋,当敌人冲到4连1排阵前时,战士们迅速从被炸塌的工事里爬起来,用刺刀、铁锹、枪托与敌拼死搏杀。负伤的战士有的死命抱住敌人,用双手抠敌人的眼睛,用牙齿撕咬敌人的耳朵,有的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全排战士最后全部战死,无一人后退。该排阵地被敌人占领后,对我773团防御造成严重威胁,政治处主任王树瑞挺身而出,带领2营预备队冲杀上去,以白刃格斗将占领阵地的敌人全部消灭,重新夺回了阵地。与此同时,我338团1营也向敌侧翼发起猛烈攻击,迫使进攻之敌仓惶后退,稳定了两个团结合部的安全。

15时后,孤注一掷的敌人又倾全部火力向337团3连阵地猛轰,接着再次发起集团冲锋。在付出死伤100多人的代价后,敌人终于冲上了该连3排阵地。此时阵地上只剩下身负重伤的排长刘序学,当几十个美军向他冲来时,他毅然从血泊中跃起扑向敌人,用最后一颗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在附近山头看得真切的3连长张友喜大吼一声:“共产党员跟我上!”随即带领八九个轻伤员向3排阵地扑去,结果硬是用刺刀和手榴弹将50多个美军打了下去。而1连2排则在排长郭忠田指挥下打得有声有色,当敌人空炮火力袭来时,他们迅速躲进工事隐蔽;敌人发起冲锋时,他们立即进入阵地投弹射击;敌人被打退后,他们便马上抢修工事准备再战,创造了此役歼敌200多人,缴获汽车58辆、火炮6门,而自己无一人伤亡的显赫战绩。战后,郭忠田荣获“一级英雄”称号,该排被志愿军总部命名为“郭忠田英雄排”。经过连续2昼夜的浴血奋战,337团指战员击退了敌人数十次猛烈进攻,以极大的牺牲守住了阵地。该团3连170多人最后只剩下20人。为了减轻该团的压力,我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命令完成炸桥任务的339团副团长斐飞率部向顺川之敌发起进攻,我侦察支队也沿大同江对敌进行夹击,迫使北援之敌仓皇后退。

在我师与敌在龙源里血战之时,我1 12师也在松骨峰等地展开了一场惨烈的阻击战。该师335团在飞虎山完成预定作战任务后,又以急行军冲破敌炮火封锁,于30日拂晓占领了与龙源里成犄角之势的松骨峰地区。其先头1营3连刚爬上松骨峰还没来得及抢修工事,大批敌军就沿公路南撤下来。急于逃命的敌人把我军阵地炸成一片火海,但英勇的3连官兵硬是用自己血肉之躯与敌血战竟日,顽强堵住了敌人的退路,减轻了龙源里的压力。战斗中,排长牺牲了,班长主动代理,班长牺牲了,战士主动接替;子弹打没了,就用刺刀与敌白刃格斗,刺刀折断了,就抱住敌人,用拳头、牙齿与敌人拼死搏斗。指导员杨少成在拼杀时被敌人团团围住,他高喊一声:“同志们,坚决守住阵地!”随后在敌群中拉响身上最后一颗手雷。共产党员张学荣身负重伤仍顽强爬向敌群,用身上的4颗手榴弹把敌兵炸得血肉横飞。一个叫邢玉堂的战士被敌凝固汽油弹击中,他毅然带着浑身大火将一个美国兵紧紧抱住,直到两个人都烧成焦炭。最后,3连阵地上只剩下了7个战士。作家魏巍将这场惨烈的战斗写成著名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广为流传。

西线告捷彭总盛赞“万岁军”

11月30日,是龙源里阻击战打得最激烈的一天,也是我志愿军全线向敌发起围攻的一天。到17时,美第2师、第25师,土耳其旅和美骑1师、李伪军第1师各一部已完全陷入我军包围之中。当日深夜到次日凌晨,我军向被围之敌发起总攻,美第2师、第25师主力大部被歼,李伪军第1师和土耳其旅也基本被歼灭。残敌见从三所里、龙源里突围无望,便抛弃大量辎重装备,于18时开始转向安州方向突围撤逃,以千里溃逃大竞赛的速度,一口气退到了“三八线”以南。至此,敌人在整个西部战线的清川江两岸和东部战线的长津湖畔全线溃败,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将军也在仓皇溃逃中被翻车砸死。狂妄的美军统帅麦克阿瑟为此丢尽了颜面,被媒体形容为“创造了美国陆军史上最大败绩的将军”,不久这位五星上将被杜鲁门总统革职招回国了。中朝军队随即展开追击,迅速收复了平壤、元山、咸兴等地,第二次战役由此结束。此役,我军共歼敌36000多人,彻底扭转了朝鲜战局。

战斗基本结束后,我38军各部队连夜打扫战场,进行战果统计。38军此役共毙伤敌7485人,俘虏3616人,其中美军1()42人;缴获军车1500多辆、火炮389门、坦克40多辆以及大批军用物资。然而由于经验不足和缺乏技术人员,大部分缴获我们并没有实际得到,因为在第二天清晨,美军就出动几十架飞机,对整个战场来回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轰炸,将丢弃的坦克、汽车、重型火炮几乎全部炸毁,让我们心疼不已。如果当时让美军俘虏(他们几乎都会开车)将能开的汽车全部开走隐蔽起来,起码能装备几个运输团。当日下午,军长梁兴初打来电话,命令我立即带人迅速清理公路上被打坏的美军坦克,汽车,为部队南进疏通道路。放下电话,我马上带领工兵连赶到龙源里战场,只见延绵二三十里的公路上,到处是敌人的死尸、被炸毁的大炮、坦克和各种军车,各种文件及李伪军的“八卦旗”散落一地,我们整整干到天黑后才将道路清理出来。

由于38军在二次战役中的出色表现,12月1日,彭总亲自在通电嘉奖令中加上了“三十八军万岁!”6个字,并对邓华、洪学智两位副司令说:“仗打得好,就是万岁嘛!”当西线战报和彭总亲自起草的嘉奖通电传到北京,毛主席的联络参谋雷英夫拿起电报直奔中南海,将电报直接送到了毛主席手中。毛主席看完电报后,满面笑容地用手弹了弹电报纸,高兴地对雷英夫说道:“我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接着,他指示将电报转发国内各大单位。从此,38军以“万岁军”名扬天下。当军长梁兴初接到电报看见这6个字后,激动得难以自制,他含着泪水将电文交给作战科长,只轻轻说了声:“转发全军。”后来他见到我时,将我左看右看,不住地点头,接着又朝我右肩打了一拳,以其特殊的方式对我1 13师三所里、龙源里阻击战表示由衷的赞许。

不久,在中朝高级干部联席会上,我又亲自将三所里阻击战的经验向志愿军和人民军将领作了介绍。会议期间,彭总还亲自接见了我,用赞许的口吻对我说:“你们打得好,你们师五天五夜连续行军作战,不叫苦叫累,不怕饿肚皮,一夜跑了140多里,比我们预想的还快,战士们真是了不起,这样的部队才像个主力的样子嘛!”我当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说我们军是平江起义的老部队,是在彭总培育下成长起来的,这次胜利也是彭总指挥得正确。彭总一听立刻严肃地说:“不要这么说,我军都是党中央毛主席培养和指挥的,这次胜利是毛主席制定的战略、战役方针的正确,是部队英勇作战的结果,怎么能说是我的功劳呢?”彭总最后又指示我:“你们的经验还要好好总结一下。”随后彭总和杜平主任又陪我接受了朝鲜人民军最高统帅金曰成的接见。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38军有6772名战友跨过鸭绿江后再也没有回来,还有8513人光荣负伤。但他们却消灭了55400多名敌人,其中美军15000余人,打出了“万岁军”的威名,在人民军队的史册上写下了光辉的篇章。1953年7月,当我们乘火车驶过鸭绿江返回祖国时,望着滔滔鸭绿江水和越来越远的三千里江山,官兵们全都流下了滚滚热泪,哭得淋漓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