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中国红军的指导者”——走进广东中山杨殷故居

作者:邱会生 来源:学习时报 发布时间:2023-05-12 阅读量:0

对于很多人来说,杨殷这个名字可能并不太熟悉,或许是因为杨殷长期从事隐蔽战线工作的原因。在绿意盎然的三月,我来到杨殷故居寻访,走近这位短暂而光辉一生的革命先辈。

从广东中山市区出发,往东南方向行驶约20公里,来到了孙中山的家乡——翠亨村。杨殷与孙中山同村,距离孙中山故居不足百米,有一座建于清朝光绪年间的民居“翰香堂”,坐西向东。和煦的阳光透过木棉花照射在斑驳陆离的旧居墙面,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沧桑。这就是中共早期重要领导人杨殷的故居。

来到故居前面的小广场,放眼望去,这是一幢岭南地区典型的“三间两廊”式砖木结构建筑。厅堂三间加左右两间廊屋,两侧卧室用木板分作上下两层,厨房及粮食加工间建于右边。整幢建筑用花岗岩石板铺墙角、用青砖砌墙,屋顶采用的是硬山顶结构。屋檐前有精美的木雕檐板,采用西式的柚木百叶窗,窗头有精美的以岭南特色水果荔枝、佛手、杨桃等为内容、带西洋风格的灰塑装饰。大门两侧挂有“广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杨殷故居”“广东省党员教育基地”“广东省中共党史教育基地”“广东省红色革命遗址”四块牌匾,这里成为党员干部党性教育的重要基地。

进入故居正厅,摆设有清代全套的酸枝木扶手椅,墙上的神楼木雕精美,髹金光亮,富丽堂皇。神楼正中间挂有一幅杨殷的画像,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浩然正气,神情刚毅,英气逼人。正厅左边挂有杨殷母亲和家人的照片,右侧挂有孙中山回乡省亲以及杨殷父亲的照片。

1892年8月,杨殷出生于翠亨村。杨殷的祖父杨启文,早年在美国做苦工,因挖到金矿而致富,发达后荣归故里,在家广置田产,成为翠亨首富。杨殷的堂叔杨鹤龄、堂兄杨心如都是孙中山的追随者。耳濡目染,杨殷从小就受到革命的影响。1911年黄花岗之役后不久,19岁的杨殷追随孙中山投身革命,加入了中国同盟会,先后在广州、香港、澳门等地秘密从事传递情报及运送武器等革命联络工作。1917年9月,护法运动爆发,杨殷受聘担任孙中山在广州成立的护法军政府卫队副官兼大元帅府参军处参谋,成为孙中山的“卫士”。但是护法军政府很快被南方军阀把持,孙中山被迫离开广州到上海。杨殷厌恶军政府内部争权夺利,也辞去了参军处职务。

进入正厅右边的房间,是杨殷的卧室。杨殷的妻子李庆梅出生于名门望族,嫁给杨殷时娘家嫁妆丰厚,加上杨殷祖上留下不少田地房产,家境殷实。杨殷1918年辞去参军处职务后,由妻舅推荐,在广州西关盐务稽查处任高级职员(专职查缉盐商走私漏税)。本可以过上悠闲富足的生活,但杨殷胸怀苦难的祖国和劳动群众,探求救国救民之路。五四运动后,各种思潮在岭南广泛传播。通过《新青年》《共产主义ABC》等书刊,杨殷接触到马克思主义,思想逐渐发生变化。在同乡胞族杨匏安、杨章甫的启发帮助下,杨殷坚信只有马克思主义才能救中国。1922年,杨殷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共产主义战士。开展工人运动是中国共产党创立初期的中心工作,1923年夏,杨殷在广州从事工人运动,开展宣传活动,团结进步工人,发展工人党员,组织产业工会。1925年上海五卅惨案发生后,杨殷参与领导了省港大罢工,成为当时著名的工人运动领袖。孙中山逝世后,国民党内部的斗争非常激烈。1925年8月,廖仲恺被暗杀。“廖案”的发生,使中共意识到建立情报保卫机构的紧迫性。杨殷以其敏锐的洞察力,注意到情报工作的极端重要性,着手进行了大量工作。1925年12月,中共广东区委决定由杨殷、傅烈负责情报工作,杨殷为此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成为中共情报保卫工作的一位重要开拓者。1927年12月,杨殷与张太雷等共同领导广州起义,负责起义总指挥部的参谋团工作,是起义的“有力指导者”。1928年夏,杨殷在莫斯科参加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党的六届一中全会上,杨殷当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候补常委(1928年11月起,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后任中共中央军事部部长,参与负责党的军事工作。他致力于农村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和对各地武装斗争的指导,成为党的早期军事工作的重要领导者。当时的中共中央机关报《红旗日报》称他为“创始中国红军的指导者”。后因叛徒出卖,1929年秋杨殷在上海龙华壮烈牺牲。就义前,杨殷坦然地对狱中难友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慷慨从容,英勇就义。

卧室左边靠墙放有一张书桌,桌子上有一张杨殷女儿杨爱兰小时候的照片,眉清目秀,青春可人。杨殷育有四个子女,长女杨爱兰、次子杨民皓、三女儿杨秀兰和四子杨民滔。桌子上面还有一封杨殷1928年写给女儿杨爱兰的书信,这是杨殷留存不多的文字材料。信中对女儿的谆谆告诫表达了父亲对女儿成长的殷殷关切之情。为了革命事业,杨殷殚精竭虑,无暇顾及家庭,他把四个子女寄托在亲戚朋友家代为照顾。但他疼爱儿女,关注他们的身心健康成长,不因少见面而疏于教育。杨爱兰回忆道:“与父亲一起生活只有三年,虽然短暂,却是我的永恒记忆。父亲那坚毅挺拔的脊梁,是儿孙们做人的准则和精神支柱。”杨殷到上海工作以后,还写信再三叮嘱女儿:除读书外,各事不必沾染。打牌、闲游、看戏等尤万不可做。用钱要省,须知留得一文钱,亦可于无钱时应用,切不可为了要面子,就可多用几块钱,青年人最要不得的事情。穿衣尤须朴实,与人来往要谨慎。

从杨殷卧室出来,穿过正厅,在正厅左边是杨殷胞弟杨熙乐夫妇的卧室,靠近房间后面窗子处摆放着一张杨殷赠送给杨熙乐的花鸟柚木婚床,墙上挂有杨熙乐夫妇晚年的两张照片。从照片上看,杨熙乐和杨殷在相貌和神韵上还颇有几分相似。杨殷虽一人干革命,但获全家支持。杨殷不仅把家产钱财贡献给党组织作活动经费(1923年中共三大在广州召开时,杨殷变卖部分田产和妻子李庆梅的金银首饰,捐给组织作为三大召开的活动经费;1927年,杨殷又把在广州文德路的一处房产和仅剩的50亩田产变卖折现作为广州起义经费),而且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支持过他,或帮忙照看子女,或在经济上资助,或做义务交通员。

走出故居,回望这座诞生过中共早期重要领导人的岭南民居,沐浴在怡人的春光中,心潮澎湃。斯人已去,丹心一片,浩气长存。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正是有一大批像杨殷这样的共产党人,为了崇高理想和信仰,不惜散尽家资、毁家纾难,不怕牺牲、英勇斗争,才换来今天美好生活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