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场上的陈锡联

作者:常家树 来源:党史纵横 发布时间:2016-04-08 阅读量:0

文/常家树

陈锡联是我军著名战将。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他以共产党人特有的大智大勇,敢打善打硬仗、恶仗,常能出奇制胜,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他参加红军时年仅14岁,但他作战勇敢,被称作”小钢炮”。他入伍一年多就担任连政治指导员,后来历任红军营、团、师政治委员和师长等职,在鄂豫皖苏区反围剿、川陕苏区反三路围攻、六路围攻及四方面军长征中屡建战功,陈锡联素有二野“赵子龙”和“人小鬼大”的美誉,在解放军统一作战序列后,著名战将王近山没有当成兵团司令,对别人他不服气,但给陈锡联当副职,他却心安。李先念称赞陈锡联”打仗数第一”。抗战爆发后,陈锡联率八路军七六九团在刘伯承师长指挥下开赴抗日前线狠狠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奇袭阳明堡

1937年10月,侵华日军攻势凌厉,气焰嚣张,华北局势岌岌可危,八路军总部命令我一二九师三八五旅七六九团组成的先遣队奔赴晋东北,侧击南犯之敌的后方,以配合国共两军联合进行的忻口战役。10月16日,陈锡联带领全团深入敌后50余公里,进抵代县以南滹沱河南岸苏龙口、刘家庄一带,发现一批又一批的敌机从对岸的阳明堡机场起飞,对忻口和太原地区狂轰滥炸。陈锡联敏锐地意识到,敌机对我抗日军民威胁太大,必须想办法狠狠敲它一家伙。于是,他根据党中央关于展开山地游击战、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的方针和刘伯承师长放手机动歼敌的指示,立即派人侦察,查明敌情,迅速制定周密的战斗方案。10月18日傍晚,利用夜幕掩护,在陈锡联的指挥下我七六九团主力对敌机场突然发起猛烈进攻,激战一小时,击毁敌机24架,毙伤日军100余人,创造了以步兵歼灭大量敌机的光辉战例

激战响堂铺

从邯郸到长治及从长治到临汾的公路,是侵华日军为进犯黄河各渡口部队提供后方支援的重要交通线,运输十分繁忙。1938年初,以第七七一团全部和第七六九团团主力,预伏于响堂铺公路以北后宽漳至杨家山东西长5公里的一线山地,以一部伏于公路以南的山脚下,阻止敌军抢占东南面高山,以第七七二团全部七六九团一部,阻击由黎城和涉县可能来援之敌,并掩护伏击部队侧后的安全。3月31日9时许,敌辎重部队汽车180辆及其掩护部队进入我伏击圈,副师长徐向前命令第七七一团放过前面100余辆汽车,让其进入第七六九团伏击区,待其余汽车全部进入伏击区时,突然发起猛烈攻击。陈锡联团长身先士卒,亲临第一线指挥部队。激战两小时,我军共歼日军少佐以下400余人,毁敌汽车180辆,缴获长短枪130余支,迫击炮4门,以及大量军用物资。响堂铺战斗结束没几天,即升任第三八五旅副旅长、旅长。

抢占狮垴山

“在‘百团大战’中,我军中心任务是开展交通破击战,重点摧毁正(定)太(原)铁路。八路军总部命我一二九师以8个团附总部炮兵团1个营,重点破击阳泉至榆次段。战役打响后,陈锡联指挥部队抢先占领了狮垴山。狮垴山貌似一头威猛的雄狮高踞阳泉城西南,逼视阳泉,扼守正太铁路咽喉,夺取狮垴山对敌我双方都具有重大的意义。敌军为抢回狮垴山,倾巢出动,几架飞机低空轰炸扫射,不断施放毒气,地面部队轮番猛烈攻击,每前进一段就构筑工事,与我展开反复争夺。陈锡联亲临前沿,指挥部队扼守阵地,寸土必争,与敌血战六昼夜,迫使日军增援部队横尸于我阵地前而不能前进半步,眼巴巴看着我军截断了正太铁路,而无回天之力。由于陈锡联指挥三五八旅在狮垴山有力阻击,成功掩护了破路部队翼侧的安全。保证全师胜利完成破袭任务。

驻上党地区的日酋连连遭到沉重的打击后竟气急败坏地给陈锡联旅长写信说:八路军只会夜袭、突袭、伏击、破铁路,割电线,不光明正大。约三八五旅到襄垣决战。陈锡联看后哈哈大笑,找到宣传科长说:“‘太君’不高兴了。你们几个知识分子帮我写封回信,好好教训他一顿。我们就是这个打法,这叫人民战争,反侵略的正义战争,是最光明正大的。他们跑到中国来杀人、放火、抢劫,是强盗的干活,有什么光明正大。嫌我们招待得不好,就该打起铺盖卷滚回老家去。”

陈锡联指挥部队同曰寇作战,善于捕捉战机,迅猛出击,每战必制敌人于死命。可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当部队突然处于被动和危急时刻,他能临危不惧,处变不惊,指挥部队从容不迫,化险为夷。下面的两个战例充分显示了他杰出的指挥才能。

陷入重围的危急关头

1942年春,曰军以三万兵力对太行区进行所谓的“捕捉奇袭,铁环全围”的大扫荡。陈锡联和政委到师部去领受任务,调遣部队。那天夜里,敌人从东南方向朝旅部驻地东、西合围而来。这时,战斗部队均已派遣在外,旅直属机关由参谋长率领向两转移。走着走着,西面响起了枪声,部队折向涉县方向前进,正行进中,前面又传来激烈枪声,部队遂停止前进。这样一转、一折、一停,旅直属队便混乱地挤在一条河沟里。人们开始紧张起来,悄悄议论:今晚上要出鬼,首长不在,王参谋长刚从苏联回来,不熟悉情况,手里只有一个特务连,挑一筐子电灯泡子(刘伯承称直属队像一筐电灯泡子,碰不得丢不得)不碰个稀巴烂才怪呢!部队长时间停着不动,漆黑的夜色,四面枪声,人心渐渐浮动。忽然,从部队旁边闪过七八匹坐骑,随即转来一个声音:“首长回来了!”没想到这个消息比任何镇静药都灵,部队顿时安定下来。过了不久,部队就开始沿着小道向右边的高山攀登。到达山顶上已是后半夜了,大家向四面望去,天呀!山下竟像蜷伏着一条长达数十里的火龙,原来敌人到了根据地,怕我军夜袭,在驻村周围燃起熊熊大火。但见“狼烟夜举,骑火一川明”,说明沿邯郸、长治大道已驻满了敌人。

这时,陈锡联正凭一盏马灯的微光在俯视地图。一位参谋报告,派出多人只找来一位向导。向导是一位老头儿,这人死活不肯带路。旁边的人急了便直简筒地对他说:“这是三五八旅陈旅长在求你。”老头一听是陈锡联的部队顿时改变了态度,连说:“我带,我带!”当陈锡联向他提出,部队要从两堆火光围绕的桔子中间通过时,吓得老头儿全身都在打颤,说不出话来。陈锡联拍着他肩膀说:“老乡,不要怕,你和我一块走,保证不危险。”老头才答应了。

直属队下山后,从相隔约5华里的两个燃烧着明火的村庄中间草木不惊地迅速越过邯、长大道。不料天亮后,发现清漳河一侧也有鬼子的大部队运动。跳出一个包围圈,又陷入一个包围圈。陈锡联当机立断,命令封锁消息,加强警戒,就地露营,待查明周围敌情后,再决定行动。旅直属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条小山沟里平安住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当查明清漳河一线的敌人已向北开去,趁着这个空隙,陈锡联又决定率部越过漳河向黎城以北转移。部队刚翻过漳河西岸的山凹,发现迎面大山顶上一堆白晃晃的东西,十分耀眼。根据地形条件,估计大山下面的死角可以利用,他便毫不犹豫地命令直属队迅速通过一小段开阔地,直抵大山脚下。山顶上的敌人错把我部当成“皇军”,开始竟一枪未放,待我部抵达山脚下才猛烈向下扫射,打得满山谷沙石横飞。可是,旅直属队已沿着山下的死角安全地绕了出去。

大家正在庆幸脱离险境,猛然,从左前方的山梁上嗖嗖嗖地飞出一排子弹。陈锡联骑马走在前面,几乎把他打中。特务连的战士不待命令便冲上山梁,原来是几个民兵错把我军当成敌人,他们正在和“皇军”打“麻雀战”当旅直属队跳到外线与一卜四团汇合后,陈锡联立即命令对敌人的临时哨棚发起攻击。在遇到当地干部时,陈锡联却轻松地开着玩笑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你们的‘麻雀战’打得不错嘛!那枪要是低一点儿,就把我这个吃饭的钵钵报销了。”

司令部遭遇突袭的时刻

1942年“5月大扫荡”后,三八五旅和所属两个团在武安以西整训。旅部驻西井村,离敌人只有五六十华里。一天夜里,敌军一个大队,给马蹄穿上“草窝子”,悄悄绕过我们前面的部队,拂晓前和旅特务连打响。旅司令部立即向背后的山地转移。在迷蒙的晨雾掩护下,旅直属部队和老百姓顺着山沟撤退。

天刚亮,侦察员在山垭口看动静。最后一批上来的竟是陈锡联旅长和司令部的指挥人员。他一上垭口就笑哈哈地说“你们这些怕死鬼早就上来了。”一句话把早晨的紧张、慌乱气氛一扫而光。他随即用望远镜朝村里看了一阵,向大家说:“咱们篮球场叫敌人摆上炮了,一排排多整齐哟!敌人是欺负我们没有大炮哩!”

等到参谋长派往各团的通讯员出发后,陈锡联叫来几个参谋干事打起了扑克,等着开饭。当时司令部所在山梁上的前面是特务连,再前面就是被敌人占领的西井村。枪声、炮声响彻耳畔;我们的骨头牌扑克也在乒乒乓乓地打。陈锡联边打边说:“要不是村外的哨兵警觉性高,先打响第一枪,今早晨可就出大乱子了。”

快到中午时候,敌军的大炮朝我方山梁开火,枪声也激烈地响起来。日军分成两路,一个个挺直身子端着枪开始发起进攻。就在这时,陈锡联附近的一棵大树被炮弹拦腰打断,树叶、木屑、泥土飞到扑克牌上。大家马上要收起牌,陈锡联却说:“不慌,把这一盘打完。”

一盘扑克打完,日军也接近我军的小山梁。这时,一发信号弹腾空而起,小山梁上的我军机枪、步枪、手榴弹猛烈地射向敌军,日军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这时我军已经开饭了,敌人发起第二次进攻。只见庄稼地里钢盔在闪光,特务连按陈锡联的布置已经撤离。当敌人在小山梁上露头的时候,立即遭到我军这边山梁和左右两侧山头火力猛烈射击,原来各团部队已经奉命赶到,给敌人更加猛烈的杀伤。这时,特务连的战士们已转移到司令部附近的草地上休息了,一个个头上冒着热气。陈锡联走过去和他们开玩笑:“小伙子们,比上早操要累一些吧!”

敌人的第二次进攻被打退后,太阳已经偏西,四周寂静地好像都睡了似的。到了下午四五点钟,敌人又开始打炮。陈锡联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后立即发出命令:“敌人放起身炮了,快追!”话一落地,率先带着部队往前冲。黄昏时分,敌人果然全部撤走。

陈锡联把尾追的部队派遣就绪,就回到原来住的院子。他说:“今晚可热闹哩!一路枪、弹送敌人归巢。”警卫员催他进屋休息,他却拉了一块门板,一头放在台阶上,一头放在地上,两腿一翘躺下来。对警卫员说:“好家伙!你想把我这个首长害死哩。”弄得大家莫名其妙。他却哈哈大笑,叫参谋人员告诉后边的部队,不忙进屋子,让卫生队检查一下,看敌人放毒没有(敌人经常在撤退前往屋子里尤其是炕上投放毒药,入睡上去皮肤就会霉烂)。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佩服陈锡联的心细和精明。